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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末。

——凉风起,意如荷。

 
 
 

日志

 
 

【Diary】当一切尽成瓷白  

2017-04-27 17:31:12|  分类: 时光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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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我坐在飞机上,看窗外流云掠过机翼,像时光——空幻,迅疾,带着逼人的寒意,令人想到人生际会中比云气烟水还要轻薄的相逢与别离。  

时间,是比地震还要可怖的自然伟力。它一声不响,却颠覆世事、颠覆爱情、颠覆一个人对万物的认知。然而,时间的凛冽与凶恶并不在于它所带来的毁坏,而是它的无知无觉、无所动容,它唯一的用意只在流逝。 

于是,在这远离尘世的浩大云端之上,时间与我,彼此经过。

 

人在年轻的时候,时间是被打了高光之后再拉长的,一晃眼就是几年过去,却足够发生很多很多事,仿佛只转了一次山水便转过大半生。

然而现在,我似乎转回了原点,除了身边多了一个小小的孩子,什么都是来过又走了。我牵着她走在四月柔和的晚风里,恍惚间竟有仍为少女的错觉,只有手心里那点实在的幼嫩与温暖提醒着我:一切都已不同了。

往事的无端消逝,就如同白纸上的水渍被日渐风干,而心留下淡淡的褶皱。这挥发的过程,细微缓慢至无从得见,唯有结果令人暗自心惊。

 

人是可以非常健忘的,对于痛苦尤其如此。事件中的人物、细节、图像与声音都丢失了,只有一些气味与情绪在心里住了下来,每有风吹,便引起一阵酸痛。

我仍能清晰回忆起独自恋慕一个人的感觉。少女的心动,像刚刚破茧的蝴蝶在微弱晨曦中打开翅膀,濡湿的、颤抖的,如此轻微又如此剧烈。

看见爱情,就像看见神迹——因它的过于壮美,而心生绝望。如同大地平静地封住腹部火热翻滚的岩浆,而天空死死捂住胸口一整个冬季的雪——无法开口的深情,是巨大的艰辛。

在那些沉重的日子里,连空气都十分绵绸,接近于水的密度。而我身在其间,几近窒息,却也因此变得缓慢、沉静、而优美。

内心烈血般的思念,被一场接一场地自我窑烧,终于凝筑成大片大片瓷白的沉默。

 

去年的夏末,夜风带凉,我穿着一袭黑色连衣裙走在路灯下昏昏的街道,整个人十分木然,像一块移动着的墓地,幽森寂凉、与世隔绝,满怀满腹都是生前的心事。那么多深浓的遗憾,仿佛无法昭雪的冤情,虽含恨,却终是无奈。

其实我并非不懂得,越是国度遥远的花朵越是芬芳,越是记忆深处的月光越是明亮——所谓爱情,是这人生最大的幻觉。

当我们说起爱,只因那时花正好,月正圆,我们确是真心。可惜花有开谢,月有盈亏,命有生死,情亦有始终。

我们注定孤身而来,孤身而去;孤独,只有孤独,才是每个人最高贵、最洁净的宿命。

 

在人黯淡灰败的一生中,曾有太多的念头闪闪发亮,曾对世间柔情有过太多冀望。而我们的身体遮盖我们的想法、我们的日子消磨我们的情动——像海浪迟早淹没贝壳,天空终将吞噬繁星。

纵有再多不甘,也都平静地放弃璀璨。老来回想,就连年少最深的遗憾,都不再笼罩诱人的光华。一切终将离开,如同时间一样沉默自然。

 

一个人成熟起来,大抵在于他明晓了这世间太多的不可能与不如意——接纳它们,并原宥它们,这是作为一个生命的本分。

并不是捱过苦寒的冬,就能遇见诗意的雪;也并不是穿过十年茫茫风霜,就能重逢桃花。 人生的苦难并不在于山穷水尽无路可走,而是永无止境的一重重山、一道道水,绵绵不绝,没有了结,只有死亡才是真正的终局。

不要期许,不要渴盼。你看人间海湖江河,那铺满水底的亿万万石子,都是世人沉沉的心愿,最终打了水漂。

不会有人知道生命的真相。天穹中的星,是无数个冷冷的悬念在头顶闪动。

 

2017/04/27


 

【Diary】一切尽成瓷白 - 莲魄 - 天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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