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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末。

——凉风起,意如荷。

 
 
 

日志

 
 

【原创】人生若只如初见  

2009-01-19 19:12:32|  分类: 春不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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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若只如初见                         

            文/凝烟清尘』

 

 

 

 

 

 

 

 

 

 

最是那乍然惊乱不自知的风华,最是那蓦然惊艳不自制的风姿。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最是那一颔首的皓朗。最是当时惊鸿若,最是当时柔情初。

——凝烟清尘影记之《最后的格格》

 

清末民初,风雨飘摇。她,是裕王府香住行云的尊贵格格,他,是京戏班温良如玉的头牌武生。别如云泥,本就该安安生生在天上地下舒卷起落,魂梦也无缘有一星交错。

然而,世事乾坤,怎生敌过宿命的翻云覆雨手?兴衰存亡,缘起缘灭,恰如稚子拈花一笑。芸芸众生万象,只是这个顽童自娱的人偶,被恶作剧地随意指点分派,共同演绎他编排的戏码。初初春光明媚的邂逅,上演成情节里推波助澜的恩怨情仇。阑珊了意兴,便拂了戏台,懒懒归去。戏中的人儿却在他的衣袂之下辗转浮沉,不得解脱。支离破碎的收场,难续断肠残章。此方唱罢彼登场,自怜自哀的情殇,早已历经了前人的百演千唱!如此老套的戏路,他偏于之兴味盎然,乐此不疲。红尘中的爱恨嗔痴,兜转挣扎,皆只付他一场玩味笑谈!只恨弄人天意,竟绝情如斯!

 

初相遇,乍开情窦。那袭锦袍看去与往常并无二致,只是掩藏了一个无法洞悉的命运,一个今生逃无可逃的劫数。宿命带着戏虐的冷笑将那只蒙昧的手牵向那袭锦袍,揭开前世的绣屏,解开情劫的封印。电光石火的错愕,恍如隔世的怔忡,不可逆转的命数于此刻风生水起。他看见了锦袍之后的她——黑白的水墨素娟勾勒洇染出秀色嫣然的人儿,纤盈空灵似一羽玲珑的落雪,不胜目光的炙灼,触抚即化。天地霎那混沌继而清明,他,死而复生。只是,这颗新生的心从此只为她一人跳动。她素净如水莲瓣瓣,在他温润的眼波里泡开了漫天清香,醉了他一生。

“姑娘,你……”——自幼谙熟于胸的风月戏文只堪堪化作三个讷讷的字,便生生滞涩在喉间。君子端方,如玉温良。眉目疏朗,气宇轩昂。妾酒初尝,执手同觞。与君共醉唱,三万六千场。

醺醇的女儿红抹上了她净瓷的双颊,垂睫颔首佯低面,流眸之间,女儿家的心宇已翩跹转过千年。羞然转身,轻挽裙裾,逃离这方逼仄的窘迫。惊鸿的倩姿消融在门外的天光里,可那片剪影却跃然投上眼瞳,映进心里,一眼即是万年。蓦地一相逢,心事眼波难定。

一袭锦袍,犹如分隔两个戏台的帷幕,一旦落下,两出原本毫无牵连的人生之戏便被搬上了同一戏台,从此联袂演绎一出千古悲歌。

 

再相逢,暗生情愫。前世多少个五百次的回眸才将今生原本的擦肩而过修成眼前的陌上相逢?那日飞离的魂魄牵系着她穿破滚滚红尘款款而来,玉净瓶中一滴露化成他眼里感恩虔诚的泪,谁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今日这仿佛穿越时空的重逢,是人间有情天,怜我痴心一片。

千金肯掷,只为博红颜一睹,后日爱情的生路就这样从他阔绰的指间流沙般逸走。究竟是富贵权柄玷污了爱情,还是贫贱寒微扼杀了爱情?贫贱夫妻百事哀,哀之更甚者,莫若结不成夫妻。

 

三相约,初定情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第三次见面,她的音容早已镂刻在他的心上。青灯旁,她静坐为他上妆,潋滟浓妆将他们还原成了霸王别姬。浓黑亮白的油彩铺天盖地地席卷了神志,凝望进彼此的双眸,时光于此刻含笑驻足。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现在这一幕,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发生过。”

——“也许真的发生过呢。一千年前,我曾送你回去,可是你却一直没回来,我等啊等,等啊等,终于等成了化石,老天爷感动了,所以在一千年之后,把你送回来,这一次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我不想做楚霸王,楚霸王他留不住他自己心爱的女人,而我想要留住你。”然而,古老的哀伤传说却仍未能在今生得到完满,一切不过是重演,温良玉再怎么挣扎,也只能做另一个楚霸王。戏台之上两人联袂的《霸王别姬》,成了一个凄美绝伦的预示。爱情,终究在轮回里被凌迟成枯骨。

 

他为她,可谓九死一生;她对他,亦是苍天可证。然而,在这条漫漫二十载征途的终点,在即将迎来幸福的一刻,他还是为她付出了生命——在自己亲生儿子仇恨决绝的枪下,回忆永远凝定在人生初见的那一刻。

鲜血染红了怀中你的那张小影,可我的手已无力再去呵护,我的心已无法再去温暖,就让你的灿烂笑颜嵌进我的双眸,作为今生无悔的纪念,来世寻觅的凭据。小影随风飘零,最后的最后,我无法为楚霸王扼腕,因为我,同样也没能留住你……

马车里,云香怀着对未来的憧憬驰向幸福远方。良玉,等着我,还有我们的儿子,我们一家三口,就要团圆了。你看,桃花开了,春天,就要来了。微熙风过,一阵桃花雨。片片飞花轻抚过她宛若当年的容颜,依依不舍停留在她温柔的指尖。云香,此时的你可知道,今世,我终究无法践诺,化身漫天桃花只为与你永相随,那是我此生对你未完的爱……

 

故事在漫天的花雨里零落为尘泥,在马车的远驰中消融成云烟。云香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会怎样?故事没有交待,我亦不忍去想。

人生,又有谁能猜中结局呢?或许,本就没有结局,一个轮回在这里结束,下一个轮回又在别处开始,周而复始,循环不息,逃不出佛手中的一枚环。人生若只如初见,他与她定能在最烂漫的光晕里恩爱到白头。可是,一个“若”字,便是人生不尽的无奈。天上人间的万斛愁,留待余生慢慢咀嚼吞咽。

 

初见,是从命运的指缝里偷来的幸福。

  

2009/01/19

【原创】一别倾城 - 莲魄 - 卿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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